距离2013年7月到西安工作,已经过去了超过13年的时间了。现在,又到了离开的时候了,我的心境是混沌的,以至于几乎无法给自己写一个清晰的阶段总结。
总的来说,我这次要离开,首要原因是觉得自己混不下去了。多年得过且过的生活模式,让我感觉混乱、压抑和自卑,实在没必要继续下去了。尤其是最近两年,我一直处于不务正业的状态,几乎丧失了从事常规科研的能力,变得像一个怪人了。我努力地想把自己拉回正常轨道,却总是做不到。我现在变得非常“懒”,以至于有许多本职工作,我都经常拖延或推诿,难以正常完成了。
离职的另外一个重要原因,是我觉得在当前境况下很难顺利地把我正在构建的“元质力学”完成了。我原计划在2026年6月完成,但越往后面,才发现体系越大。现在是年底,我更是意识到后面还需要很多细致、艰深的工作。我几乎把自己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这上面了,其他方面就做得极其糟糕——这才是我承压的关键原因。虽然我很享受没日没夜地思考元质力学中的问题,但叠加上工作上的压力,就难以支撑了。
那就离开这里吧!这样对我自己,其实是一种解脱。对于学校,也算甩掉一个包袱。
回想起来,我在这个城市遇到的许多人与事,大部分都是错配的。在这里,我无法凭自身能力搭建一个微环境,从而体验到共鸣、包容和协作,而更多的只是功利和妥协。在这种错配的环境中寻求自证,本身也是一种徒劳。我也不必讳言:我不喜欢以现在这种状态从事教学与科研,我根本不是一个好老师,当前也没有意愿成为一个好老师。
我也不打算抱怨更多了,因为我早就明白,世界上没有理想的地方。是我自己总是追求那些缥缈的东西,求而不得,所以自然会产生落差,同时也必须付出代价。我本就是能苟且多久,就苟且多久;当难以为继的时候,就寻求改变。写到这里,我需要对学校说声“谢谢”,它让我能相对安稳地在这里苟了这么多年。
我现在的状态,不适合再去找新工作,因为那必然会陷入刚入职时的各种琐事中。所以,我只能干脆利索地舍弃一切,并希望至少有两年的间歇。在这期间,我将待在重庆家中,陪伴家人,并完成元质力学。
周围的同事都在劝我别这么冲动,说我这种行为属于幼稚和鲁莽。我不知道该如何回应,只是真实地体验到自己的悲哀:我一直都是一只趴在树叶上随波逐流的蚂蚁,现在,树叶没有靠岸,我却要跳下树叶涉水上岸——这的确有点失智。
我现在不得不面对眼前的损失:我将失去在西安由学校分配的住房,这边满屋的家具也将因为无处安放而不得不舍弃;当然,更重要的是,我将失去这份稳定的工作收入。不过购房的钱也不是打水漂,学校将退回原来的购房款。同时,因为离职,我可以取出西安的公积金了。一想到将来可能遇到的困境,我就特别计较眼前的仨瓜俩枣。
感谢我的老婆!在做出这个决定后,她没有反对,我也没有从她身上感受到任何的不满或压力。我甚至有点期待,回到重庆后常伴老婆和孩子的生活。
当然,这边的许多事情,还是值得怀念的。比如学校的一些朋友,西安的气候(我因为骨折过,冬天在重庆总脚痛),西安家中的这份安宁,以及经常跑步所看到的曲江池美景。
正如你所见,现在的我,其实是一个赌徒。我赌元质力学正是众多物理学家期望存在的万有理论,我赌我能完成它的构建,我赌它能够被较快地认可。很显然,我押注太多,胜算却不大,尤其是它几乎不可能被快速认可。但作为赌徒,我自然有难以名状的信仰加成。本来,我可以不用押上所有。比如,我可以申请到企业挂职,或声称自己生病,或直接拍屁股走人,从而换来一两年的间歇,给自己留条后路,并保住自己的住房。我知道这些窍门,甚至还知道有其他手段能保住了自己的住房,但斟酌再三,最终决定还是按明面上的规则办事。无论如何,我也不会再回来了。既然如此,也没有什么可纠结的,不如用行动表明自己的心迹。
对于未来,我带着七分的期待,以及三分的惶惑。我想,我现在的能力,也不至于导致我将来在社会上无法立足。当然,问题是我的年纪越来越大,精力大不如前了。另外,也不得不忍受别人投过来的异样目光。在辞职之后,我或可以在 AI 的辅助下,快速完成点软件项目,以此维持生计。
我人生的每次抉择,都像是走进重重的迷雾之中,这次也是!